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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小小請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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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照慣例,月測、期中和期末考試這類需要排考場的考試,教室裏靠窗的兩排同學都要把多餘的桌子搬出走廊外面。

其他同學則按照考場位置,將桌子排好,並將桌子上的書籍課本放置在教室前面或後面的空地。

一班教室正好在教學樓中間,靠近樓道那邊的走廊相對擁擠,而靠海那邊有個圓型走廊,較為寬敞。因此第一組的靠窗的同學留在了班級,而第四組的同學全都搬到了走廊外面。

即將步入十月,天氣還完全沒有要轉涼的意思,此刻夜晚的吹來海風,吹得木棉樹搖曳生姿,也消解了些許熱意。

十幾個人坐在走廊外,桌子緊靠著桌子,上面雜亂地擺放著覆習資料。

走廊外邊種了很多木棉樹,木棉樹此刻還未到花期,有些枝葉已經生長進來,觸手可及。

透過木棉樹可以看到學校對面那邊的海堤路,和亮著燈的棧道在海面上,如同星星點點連成一條神秘的曲線。

每到臨近考試前的一天晚上,教室總是會有嘈雜、細碎的討論聲。

而現在坐在這裏,吹著海風,卻是難得的平靜,沒有人在這個夜晚暢聊,都在默默覆習。

江一樹翻看面前的課本,發現自己這個月認真學習的天數屈指可數。所幸的是月測考的只是這一個月的知識,不需要怎麽覆習以往的知識,江一樹的理科基礎可不怎麽牢固。

事到如今,他只能寄希望於語文和英語這兩門主科了,其他也只能臨時抱佛腳。

他看向不遠處的李昔魚,這人在如同往常那般還在埋頭苦學。

根據這幾日的觀察,江一樹猜測李昔魚很有可能是把他當作競爭對手了,先前在跳操時旁敲側擊地打聽,考前一周除了必要的訓練,江一樹就沒見他離開過位置。

即便有一些眾所周知的尋常答案,江一樹還是不能理解,這人為什麽把成績看得那麽重要。

他那天在辦公室看到過上學期的成績單,李昔魚的成績甩開了第二名二十來分,除了語文達到理想水平,其他各科都是很亮眼的成績。

不是很厲害了嗎?不是已經是第一了嗎?為什麽如此焦慮,這樣不累嗎?

月考兩天結束後,各科老師和讀卡機器加班加點把試卷批改完成。

月測成績排名表上,李昔魚不出意外地還是占據著第一的位置。視線在成績單上掃了一圈,李昔魚覺得自己實屬杞人憂天,白擔心了。

放假前一天是各科老師的評講環節,各科老師一節課就把試卷講完了,同時還布置了很多作業。

李昔魚把那一疊新發的試卷塞進書包時,陳宣宣發出了一聲長嘆,“到底是為什麽要在國慶前考試啊?”

“還能不能讓人過個好假期了?”

陳宣宣的父母都是教師,對她的成績要求也很高。但陳宣宣開學的第一個月一般玩性比較大,似乎沒有調整過來,成績排名相比上學期而言下降了五六名。

“你不是已經決定好假期去哪玩了嗎?”李昔魚安慰道:“放寬心好好玩,考完就算了,把它扔到一邊。”

陳宣宣嘆了一口氣,“話是這麽說,但是......”

“算了,不管了。”

“下次再考好點就好了,我爸媽肯定能理解我的。”說完陳宣宣看向李昔魚,問:“你呢?你假期有準備去哪裏玩沒?”

“別告訴我你連國慶節也要在家裏埋頭苦讀。”陳宣宣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,“已經第一了還想怎樣,你也該多出去走走了,我這個假期不能去找你玩了。”

“學習固然重要,身體健康更重要,要到外面多呼吸呼吸新鮮空氣知道嗎?“

李昔魚思考了一會,緩緩開口道,“我可能會去爬山。”

陳宣宣顯然被嚇了一跳,懷疑李昔魚被自己那番話刺激到了,“真的假的?”

“你?要去爬山?”

“你自己去?”

面對陳宣宣的質疑,李昔魚原本還有些許動搖,這會倒是堅定了。

這不考完試了嗎?成績排名也可觀,他也得好好放松一下,而且他其實也早有安排。

李昔魚點點頭,決心像是要上戰場般,“你要不要也一起去?”

陳宣宣雙手交叉,搖頭表示拒絕,“可別,去年和我爸媽去爬過一次,第二天直接下不來床,我可不要再經歷了。”

“而且我不是和你說了嗎,我這次是要去迪士尼樂園玩的!”

“好吧,那祝我們都玩的開心。”

李昔魚回到家,一開門,也不管裏面有沒有人,就大聲喊許昔儀的名字。

許昔儀正半躺在沙發上看電視,聞言坐起身來。

李昔魚連鞋都來不及換,就跑到許昔儀面前,搖晃著手上的成績單,“媽,你快看,這次月測考試我又拿了第一。”

許昔儀接過那張成績單,仔細端詳了一會,最後像是確定了什麽,露出了一個肯定的微笑:“寶寶,你真厲害。”

每當這個時候,她就會叫李昔魚寶寶。

得到誇讚的李昔魚,現在開心的程度,遠超於在得知自己還是第一名的時侯。

他這才把書包放在沙發另外一側,蹲在許昔儀面前,笑著說,“這次的題目很簡單,新學的知識我都掌握了,但是總覺得沒覆習到位,而且我還以為會考那種刁鉆的大題,沒想到......”

許昔儀目光一直停留在成績單上,看起來沒有在聽李昔魚說話。

忽然,許昔儀站起身來了,邊走邊自顧自地說,“我得把成績單收好,到時候你爸過來看到,肯定會高興的。”

李昔魚的話就這麽懸在半空,看著她走到電視機前,蹲下來,小心翼翼地把那張成績單放進了下面的一個櫃子。

那個櫃子是許昔儀專門用來存放李昔魚的成績單和各類獎狀證書的,還上了鎖,好像裏面的東西真的價值連城。

從李昔魚這個角度看過去,可以看到已經整整齊齊地已經堆了一大摞了。

許昔儀每次都對這些東西看得很重要,總是將他們擺放得整整齊齊,比對李昔魚本人還要上心,似乎這才是許昔儀真正關心的。

李昔魚知道,這些東西是等哪天李永過來時,許昔儀拿出來得以炫耀和挽留的資本。

這樣的場景時常發生,李昔魚心情覆雜,既感到開心,起碼自己的努力是有用的,換來了許昔儀短暫的微笑,但說不失落也是假的。

那個男人,什麽時候願意來看過他們母子嗎?

在李昔魚很小的時候,李永就和許昔儀離婚了。離婚後,李永來這裏看他們的次數屈指可數,唯有每個月的撫養費會按時到賬,仿佛這是唯一能夠維持這段破裂的親緣關系的證據。

為什麽許昔儀要對一個出軌後又迅速結婚生子的男人念念不忘呢?

李昔魚不明白,也不想明白。

他站起身來,走到許昔儀旁邊,“媽,可以答應我一件事情嗎?”

每當這個時候,李昔魚提出的請求才不會那麽容易遭到拒絕。

許昔儀看起來心情很好,嘴角微微彎著,連說話的語氣也帶著幾分喜悅,“什麽事情?”

“假期可以陪我去爬山嗎?”

“爬山?”

李昔魚在高一時瘋狂長高,現在已經將近一米八了。許昔儀站起身來,也堪堪只到李昔魚肩膀的位置,她像是對李昔魚的這個奇怪的請求感到驚訝,“你怎麽突然想要去爬山,假期作業不會很多嗎?”

李昔魚連忙解釋道:“我們可以假期最後一天再去,我保證會在那天前完成所有作業的。”

“好嗎?”李昔魚近乎哀求的語氣。

許昔儀還是沒有說話,看起來像是在思考。

以往放假,無論是寒暑假,還是周末,李昔魚都總是呆在家裏。不是學習就是睡覺,偶爾出去也是和陳宣宣出去玩,但大多時候陳宣宣約他都很少會去。

如果說李昔魚在家還是有事可做,不至於那麽無聊。那許昔儀就是沒有理由地一天到晚都能呆在家裏,出門也是極罕見的情況。

她從來不下廚做飯,讓李昔魚在學校辦了飯卡,每個月也會給些一筆錢讓他自己解決吃飯問題。

可能是受到許昔儀的影響,李昔魚好像從某天起也開始愛窩在家裏,寫完作業的閑暇時間也偶爾陪許昔儀看無聊的影視劇。

這次好不容易放假,李昔魚還是希望許昔儀可以多出去走走,運動運動。

許昔儀看起來有些猶豫,“小魚,你確定嗎?”

李昔魚點點頭,用手去拉許昔儀的手,這是他慣用的請求的方式。

許昔儀可能也是被這個熟悉的動作觸碰了,靜默了幾秒後,她點點頭,“好吧。”

李昔魚高興地差點就要跳起來了,他抱了一下許昔儀,“答應了不可以反悔的。”

說完他又慌忙去拿自己在沙發上的書包,像是怕下一秒許昔儀說出拒絕的話,“我寫作業去了。”

“一定會寫完的。”

許昔儀也笑了笑,說:“好好認真寫,別亂來。”

假期最後一天,李昔魚早早就起身,換好了前一天準備的衣服,下樓買了早餐回來,左看看右看看,許昔儀的房間門還是緊閉著。

李昔魚來到她房間門口,敲了一下門,“媽媽,你好了嗎?”

“好了出來吃早餐啊。”

李昔魚剛說完,許昔儀就打開了門,她穿著一件碎花裙子,化著淡妝,頭發難得地紮了起來,完全是要去約會的打扮。

床上到處散落著許昔儀從衣櫃裏翻找出來的,各式各樣的的裙子,有連衣裙、半身裙、短裙。李昔魚雖然覺得這些裙子看起來都差不多,但不可否認的,許昔儀總是能穿出新花樣。

在李昔魚的印象裏,他的媽媽一直是個很愛美的女人,不論在家還是出門都很喜歡穿裙子,有時就算在家不出門,偶爾也會化著妝,打扮得很漂亮。

這種美是不供外人觀賞,也不對外開放的,似乎僅僅只是為了取悅自己。

但李昔魚知道,她只是為了李永幾年一次沒有預告的到來,所以時刻把自己打扮得完美無缺,像是囚禁在城堡裏的公主,在日覆一日地等待著解救。

許昔儀從來都是半躺在沙發裏,看著無聊地重覆播放著的愛情影片,總是流露出一些他不太能理解的、憂郁的神情。

李昔魚不知道她年輕的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,還是說,和李永離婚後才變得如此郁郁寡歡。

她很少出門,不喜交際,終年不見陽光,皮膚很是雪白。

李昔魚遺傳了這種膚色,陳宣宣和班上一些女生,到夏天的時候總是會大聲嚷嚷,“不要和李昔魚站在一起,否則你去非洲不用入戶口。”

“遠離李昔魚,原來我也可以很白。”

“這就是媽生好皮啊!我羨慕!”

李昔魚每次都能被她們說的話逗笑,但皮膚太白也有壞處,總覺得看起來不健康。

為此還他還有意一段時間上學路上不撐傘,希望能夠曬黑一點點,事實證明是有效的,不過一到冬天,又很快白回來了,後來有一次被曬傷後便再也不敢輕易嘗試。

“小魚,我穿這件裙子好看嗎?”

李昔魚的思緒被拉回來,他站在鏡子後面,看著鏡子裏那個漂亮的女人,即便人到中年也依舊美麗動人。他點點頭,毫不吝嗇地誇讚道:“媽媽,你真漂亮。”

但說完後,又走到許昔儀旁邊,解釋道,“但是我們是去爬山,這樣穿會有點不方便。”

“我去幫你看看有沒有更合適的衣服。”

李昔魚在衣櫃裏翻箱倒櫃找出幾件其他休閑兼具美感的衣服和褲子,又跑去鞋櫃上給她找鞋子,好不容易才搭配出一套休閑的穿搭。

“這樣比較舒適。”

許昔儀雖然看起來不大情願,但到底還是聽了兒子的話,接過衣服,關上了房門。

李昔魚這才松了口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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